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‍天冷,各自照顾好自己
发布日期:2018-12-14 浏览次数: 字号:[ ]

代薇

天气预报说,还有几日就要下雪了。气温骤降,想约朋友去吃火锅。上大众点评网一搜,看到一则消息,“黄粱一孟”火锅店关闭了。

2017年5月,孟非和黄磊在南京开了家火锅店,取名“黄粱一孟”。开业当天,宾客盈门,众星云集。精致的铜锅内,牛油都被雕成了Hello kitty或玫瑰花的形状。然而沸油未冷,已黄粱梦醒,今年12月初,火锅店关闭,官方说法是租赁到期。食客们的吐槽更接近真相:一盘毛肚198元,人均消费300元以上,吃不起。在一个消费理性的年代,明星光环加持有限,性价比高于一切。在中国,商业故事成败背后,其实都是大众情绪的起伏。亢奋时,举目都是传奇;冷静后,处处可见泡沫。

大众情绪第一次亢奋,始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商品大潮如决堤般到来,全民裹挟又兴奋难安。雀巢咖啡打出广告“味道好极了”,结果上海一年喝掉了500吨速溶咖啡。肯德基在北京开了第一家店,雪夜长队堵断了前门大街。开业数月后,有人兴奋地包下这家肯德基店,举办婚礼。北京王府井百货,每日开门,冲入人群如脱缰野马,任何新上市商品都被买空。最后,商场给所有柜台安装了钢管围栏。

亢奋过度,总会引发眩晕,奢侈品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1999年,杭州大厦总经理坐在香港奢侈品店门外,苦等两个小时,邀请对方入驻。得知要与雅戈尔等品牌同处,对方冷淡回答:老板出差,不知归期。然而到了2003年,LV、Dior、Celine、Fendi等十多个大牌主动登门,恳求入驻杭州大厦。LV还创下了全球最快开店纪录。日后成为风波主角的D&G,也在同期抢滩中国。

在上海,年轻的郭敬明用文字堆砌浮华的生活。他的读者们,幻想身着阿玛尼与普拉达,穿梭于香奈儿和迪奥的香气中。截至2013年,《小时代》系列一共卖出670万册。社科院报告说,中国所有传统文学类刊物的发行量加在一起,只抵得上郭敬明旗下的五本杂志。

浮华之下,优劣判断标准,只剩下名气和价格。一瓶1982年拉菲,3年间售价从600元飙至10万元。2008年金融危机后,拉菲酒庄迎合中国土豪,在标签中加上了象征吉利的8。他们坚信,中国顾客的风格是“只买贵的,不买对的”。其实大部分人对拉菲的了解,仅来自《赌神》中周润发那句“来瓶82年的拉菲”。品酒大师嘲讽,拉菲口感很干,与酸甜辛辣的中餐搭配是场酷刑。

在北京马连道,数年间,茶叶包装从铁木一路进化到玉瓷,拍卖会上频出价超10万的茶王。茶商说,懂茶的并不多。“买家往往看重包装,对茶叶品性反而不在乎”。华丽的包装,裹着变形的诱惑。
幻梦总会清醒,当狂热消退,消费开始回归理性。那些看似浮华的东西,不再等同于高级。编织幻梦的郭敬明,在今年夏天悄然延迟了《爵迹2》的档期。几年前,曾有人出价2亿,想从一土豪手中购买中国第一辆法拉利,他拒绝了。他把车子尘封在北京银泰中心地下车库,盖上红色遮布。他说,那只是一辆旧车。

人们松开紧踩的油门,停下狂奔的脚步。2013年,瑞士钟表中国销量下滑15%。2014年,东北第一家LV专卖店悄然关闭。两年前,华北最大的葡萄酒商城走掉了半数店铺。留下的商户在门口贴上“128元两瓶”折扣广告。82年的拉菲,售价早已从10万元一路腰斩。

三里屯与王府井奢侈品店,罕见地推出打折专区,曾经面孔高冷的店员,殷勤揽客,但驻足者屈指可数。年轻人依然热衷日本旅游,却不再争抢电饭锅与马桶盖,而是在商店里精挑细选,对着手机比价。他们在本子上定下节流计划,攒钱数月,只为一睹京都的樱花。人们不再只买30多元一杯的星巴克,转而用手机定下优惠更多的外卖咖啡。人们不再迷信时尚杂志的推荐,而是全网搜索实用的化妆品,口碑爆棚的常一夜脱销。人们不再追求国际大牌的豪奢,而更看重网购衣物的面料,优衣库店内,人流如潮。

今年12月,唯品会与腾讯新闻《原子智库》联合发布《中国家庭精明消费报告》,监测数据显示,消费者正在集体回归理性,一二线追求“买得精、买得少、但买得好”,三四线则开始享受“好货不贵”。人们不再单纯地迷恋国际大牌。所有受访者对网购的关注因素中,都把产品质量放在第一位,75%的受访者强调,特别注重性价比。在经历了时代的轮回后,大众情绪已从亢奋重回理性。

前几日有报道《95后求职不问工资,关心有无健身房下午茶》 ,有人怀疑是假新闻,但后来在这一份调查报告中,也有类似的结论:认为95后更在意工作是否让自己感觉“舒服”。这份报告面向全国1、2、3线及海外高校等2000多名大学生调研而成,虽然不能代表全貌、年轻一代本身也在飞快的成长变动中,但类似的职场心态、更平等的员工意识等等,还是具有一定的说服力。

寒冬来了,风声萧瑟。各自好好照顾自己,身体的心情的,好好爱自己。一生所求,不过安稳、美食、爱、被爱、温暖、笑容、良人、守护、相伴、春华秋实……回到自我,回到真实,回到清醒的灯光下,回到家里,回到爱的怀抱,回到小确幸,看本地的天气预报……做人不能假大空,幸福更不能假大空。不回避眼前的尘埃,也不错过细碎的美好与喜悦,比如路上的暗香,窗前的明月,倾听烤肉在烤架上发出“咝咝”的声音,下雪后早晨第一个踩出一行脚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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